可負擔住宅以低於市場行情的價格提供符合資格家庭承購,住宅供給及購屋誘因仍是政策推動的重要課題。示意圖,資料照
桃園市政府推動可負擔住宅,以低於市場行情的價格協助婚育家庭購屋,期盼在社會住宅與一般商品住宅之間,提供民眾另一種選擇,不過,這項政策能否真正落地,除了供給規模,還涉及銀行貸款風險、購屋者意願及長期制度設計。專家認為,政策不應只停留在信託、產權及轉售限制等技術問題,更應回到住宅政策定位,釐清政府究竟要優先解決民眾居住問題,還是協助民眾取得住宅所有權。
耗時約3年時間,《桃園市可負擔住宅興辦管理自治條例》終於在今年5月經桃園市議會三讀通過,隨後送交行政院審查,至今尚未獲得核定。這項政策從提出之初,便涉及住宅產權、信託登記、轉售限制及金融配套等問題,也引發外界對制度可行性的討論。
究竟可負擔住宅能否在協助民眾購屋的同時,避免住宅成為套利工具?又能否兼顧購屋者需求、銀行風險及政策長期穩定性?政策定位待釐清 供給規模能否滿足需求?OURs都市改革組織的秘書長彭揚凱。徐筱嵐攝
OURs都市改革組織秘書長彭揚凱指出,台灣住宅市場存在租屋與購屋之間的落差,桃園市政府提供另一種介於社會住宅與一般商品住宅之間的選擇,讓民眾有機會以較低價格取得住宅。不過,在推動這項政策之前,
必須先釐清台灣住宅政策的優先順序,究竟要優先透過社會住宅,穩定年輕人的居住需求,還是協助民眾取得住宅產權?兩者所需的政策資源不同,政府必須思考如何配置。
彭揚凱認為,
如果政策目標是協助年輕人及首購族跨過高房價門檻,就必須回答究竟能提供多少住宅、可以照顧多少家庭,倘若供給數量有限,如同當年的國宅,只有少數人透過抽籤取得機會,難以成為普遍性的住宅政策。此外,桃園市可負擔住宅的供給來源,包括都市計畫、都市更新及容積獎勵等開發案捐贈住宅,若要仰賴建商捐贈或開發合作,能否取得足夠的住宅供給,仍值得討論。
他以新加坡為例,當地政府本身就是住宅供給的重要角色,約8成居民居住在組屋,反觀台灣,可負擔住宅主要仰賴都市開發過程中的住宅捐贈及建商合作,政府能否建立穩定的供給機制,進而提供足夠數量的住宅,仍是政策推動必須面對的問題。
轉售限制之外 政治因素影響大於制度規範至於制度設計,彭揚凱觀察,桃園市府已透過信託及轉售限制等方式,避免住宅流入一般市場,但他更擔心的是制度能否長期維持。
當房價上漲,住戶卻無法享有住宅增值利益,未來可能組成自救會、向民意代表陳情,要求放寬轉售限制;一旦地方首長更替,政策方向恐隨之改變,原本的制度設計可能受到影響。
彭揚凱認為,住宅政策不能成為煙火式的政策,目前中央對可負擔住宅的態度,在於「出售型住宅」與中央國家政策「只租不賣」的精神牴觸,換言之,若涉及長期的制度建立,不宜由地方政府各自摸索,應該思考是否回歸到《住宅法》,透過中央層級建立更完整的法制架構。況且,討論不應只停留在信託、產權及轉售等技術問題,更
應回到政策初衷,釐清政府希望解決什麼樣的居住問題,以及政策是否具備長期推動的條件。
銀行貸款風險 回購保證能否符合授信需求?可負擔住宅涉及購屋貸款及回購保證機制,銀行授信意願與風險承擔也是政策推動的重要考量。台灣房屋提供
除了政策定位,實際購屋及貸款問題也是可負擔住宅能否推動的關鍵。住展雜誌企研室總監暨發言人陳炳辰指出,可負擔住宅的承購對象雖以符合資格的婚育家庭為主,但購屋者仍須負擔一定的貸款成本,銀行在承作貸款時,也會考量申請人的還款能力。
儘管自治條例規定,由住都中心對指定金融機構提供回購保證,作為貸款配套之一,但此機制能否符合銀行的授信需求,以及金融機構願意承擔多少風險,仍值得觀察。
陳炳辰認為,可負擔住宅究竟能對房價及房市失衡發揮多少效果,取決於供給量是否足夠,也涉及地方政府財力及銀行願意承擔多少風險。
若供給規模有限,只能解決少數家庭的居住需求,難以對整體房價產生明顯影響,除非住宅規模達到「造鎮」程度,否則效果也相對有限。
不只婚育家庭!銀髮族可成潛在受惠族群部分高齡者仍有相當的財力,卻因年紀較大而難以租屋,就連購房也面臨困難。示意圖,李政龍攝
陳炳辰提醒,可負擔住宅的另一項問題,就是購屋者是否願意承購,即便目前房價偏高,仍有民眾願意進場,部分原因在於住宅具有資產保值特性。而可負擔住宅仍須由民眾負擔一定的購屋成本,如果未來無法自由轉售,缺乏一般住宅的保值及增值特性,對購屋者的吸引力將受到影響。
至於可負擔住宅適合哪些族群,陳炳辰觀察,
除了原本設定的婚育家庭,可思考具有一定資產能力的銀髮族。
部分高齡者仍有相當的財力,卻因年紀較大而難以租屋,就連購房也面臨困難,因此,這類住宅或許能提供另一種選擇,尤其位於醫療及生活機能完整的區域,對銀髮族更具吸引力。
相較之下,年輕人及一般上班族是否願意承購仍打上問號。陳炳辰表示,年輕人及一般上班族未必是這類住宅的主要客群,加上近期股市熱絡,許多人寧願將資金投入股市,況且,可負擔住宅有轉售限制,缺乏未來增值空間,吸引力恐怕有限,或許政策可擴大至真正有居住需求、又具備購買能力的對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