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6日,即將成為白宮幕僚長的米勒隨總統川普飛抵佛州後,坐上總統座車。美聯社
美國總統川普在期中選舉大敗後,第一個撤換的大將是白宮幕僚長職位,原本以調和鼎鼐、爭取各方妥協能力而知名的威爾斯(Susie Wiles)遭到撤換,取而代之的是對於反移民政策極度激烈推動的主戰派米勒(Stephen Miller)。彭博新聞報導分析說,換米勒上來顯示川普準備在驅逐移民執法問題等議題上全面加倍強硬,但這一政策已經害他與共和黨人失去拉美裔選民的支持。
川普絕對是想再大幹一場,他週末的任命還包括請「終極格鬥冠軍賽」(UFC)執行長白大拿(Dana White)出任新的白宮發言人,還叫白大拿帶著格鬥賽「戰士」進駐白宮。知情人士向《大西洋月刊》(The Atlantic)透露,川普想要的是一個「會去敲碎敵人頭骨」的幕僚長,因為他「不想被綁手綁腳」。
作為一個作風強悍的右翼意識形態強硬派,米勒經常兜售仇外言論,最著名的身份就是川普強硬移民執法路線的總設計師。
報導指出,那些導致美國人及更多移民喪生的軍事風格清剿行動;暴力逮捕無犯罪記錄的日薪工人和保姆,並將他們關押在以不人道條件聞名的拘留中心;把移民驅逐到他們從未生活過、且規避正當法律程序的國家;打擊尋求庇護者和綠卡持有者,並終止那些無法讓白人移民受益的難民計畫;在邊境將兒童與父母強行拆散。這些極具爭議的政策可說全是米勒的傑作,而川普基本給了他完全放任的權力。
這位41歲的幕僚長已經在川普身邊呆了約十年之久。在週五晚上於海湖莊園發表的演講中,米勒宣誓效忠,表達了其「絕對的忠誠」與「堅定不移的承諾」。米勒在談到川普時說:「這個男人拯救了美國。」
將忠誠置於一切之上的川普,對記者表示他的新幕僚長「在政治上非常優秀」。但事實上,報導分析指出,米勒一直以來都是個政治包袱。
美國人已不再信任川普的移民政策移民曾是川普最強有力的議題之一。然而在米勒的指導下,現在信任民主黨處理移民問題的選民已多於信任共和黨的人,這與兩年前川普當選時的情況完全逆轉。大約有一半的美國人甚至希望徹底廢除移民及海關執法局(ICE)。
共和黨人可能會不以為然,認為選民對汽油、食品雜貨和住房高昂價格的關心,遠大於聯邦特工把移民強行拖走的事情。就全國範圍而言,這確實沒錯。蓋洛普在期中選舉前進行的一項民調發現,在選民的優先事項排行榜中,移民排在第六位,而經濟則高居第一。
但這並不意味選民不在乎移民問題,也不意味米勒那種強硬的執法風格不會動搖他們對共和黨的支持。
在明尼亞波利斯,ICE特工在1月長達數週的行動中殺害了兩名美國人:普雷蒂(Alex Pretti)與古德(Renee Nicole Good)。週二(3日)期中選舉投票日當天,哀悼者們把「我投票了」(I Voted)的貼紙貼滿了他們遇害現場的紀念碑。
緬因州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在那裡,聯邦移民特工在7月某天一早殺害了正去上班的哥倫比亞男子格雷羅(Joan Sebastián Durán Guerrero)。一位選民告訴《波士頓環球報》(The Boston Globe),她在看到數百名沒有犯罪記錄的移民成為攻擊目標後,決定不再投票給尋求連任的共和黨參議員柯林斯(Susan Collins)。
柯林斯最終敗給了民主黨人傑克遜(Troy Jackson),這是民主黨已經翻盤的七個參議院席次之一。
騷擾攻擊西語裔工人有政治與經濟雙重後果許多共和黨人對民眾的反彈心知肚明。即將退休的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提里斯(Thom Tillis)對CNN 表示:「共和黨之所以輸,是因為我們失去了對邊境議題的主導能力。我們失去了拉丁裔選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這項政策的管理不善。」
過去這週,倡議團體UnidosUS與拉丁裔社區基金會(Latino Community Foundation)發布的一項民調顯示,在期中選舉中投票的拉丁裔人數創下歷史新高,他們之所以被激勵去支持民主黨,是由於對經濟的憤怒,以及長期將他們作為「騷擾、虐待和暴力」目標的移民執法政策感到不滿。
事實上,這些問題是一脈相承。美國不可能一邊隨心所欲把數萬名大多是勞工的人從街上抓走、扔進拘留中心並將其驅逐出境,而不在經濟上對所有人造成負面影響。對合法移民設置重重路障也是同理。
就在川普去年重返白宮前夕,美國國會聯合經濟委員會(Joint Economic Committee)曾警告稱:「大規模驅逐出境將會抑制經濟成長、縮減勞動力規模、剝奪美國本土出生工人的工作機會、推高幾乎所有美國人的生活成本,並有引發通膨的風險。」而這還是在川普對全世界發動貿易戰、並對伊朗發動戰爭之前的事。
依賴移民勞動力的產業,對米勒完全有理由感到擔憂。ICE的突襲搜查已經打亂了德州的住宅建築工地、加州的農場以及堪薩斯的肉品加工廠。甚至連那些身為美國公民或合法在美居留的西語裔工人,都開始不願離開家門去上班,進而導致了代價高昂的勞動力短缺與出貨延誤。
10月,農業產業團體已警告川普政府,其打擊行動可能會導致雜貨店的食品價格(包括牛肉)進一步上漲。美國商業移民聯盟(American Business Immigration Coalition)執行長蕾貝卡·施(Rebecca Shi)告訴《華盛頓郵報》說:「時間會證明米勒是否會繼續摧毀經濟、破壞家庭、玷污共和黨的政治聯盟,並徹底抹殺川普的政治遺產,」
共和黨人已經警告,但川普一意孤行在過去這週的投票中,用選票造成共和黨議員「滅絕事件」的數百萬美國人,希望的是修復經濟,而不是摧毀經濟。而讓人難以理解的是,自南加州青少年時期起就執著於將非白人移民從美國清除出去的米勒,要怎麼幫忙實現這一點?他又怎能幫助共和黨守住那些在2028年及以後所需樣的少數族裔工人階級選民?
提里斯曾說米勒是出任川普幕僚長「所有可能選擇中最糟糕的一個」,這與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的評價驚人相似,舒默稱川普「不可能做出更糟糕的選擇」。
印第安納州共和黨眾議員史塔茲曼(Marlin Stutzman)甚至公開呼籲開除米勒。他在本週稍早告訴記者:「白宮必須做出一些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