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喊普發5千美金沒用！張景森：台灣迷信發錢的政治謀士們該醒了

美國期中選舉結果出爐，總統川普（Donald Trump）的共和黨大敗，民主黨搶下參眾兩院主導權，由於川普先前曾承諾，如果共和黨在11月期中選舉保住國會控制權，將發給每位美國成年人5千美元，結果卻仍慘敗，前政務委員張景森以美國民調數據解析「為什麼發錢不一定能買到選票？」並以此對台灣普發現金的政策示警，認為政治人物最大的錯誤就是把選民想得太膚淺，如果整天只想著怎麼發錢討好選民，卻不思考怎麼把事情做好，恐怕真正膚淺的是政治人物自己。

張景森5日在臉書發文表示，川普大敗讓他最有興趣的觀察是「川普發5,000美元現金買票政策沒什麼用！」他認為，這個案例應該讓台灣那些迷信發錢的政治謀士們醒醒了。他談到，5,000美元相當於新台幣15、16萬元，比台灣普發一萬元高出十幾倍，照台灣某些政治人物的想法，這麼大筆錢發下去，選民還不感激涕零？共和黨還不大勝嗎？但是，美國選民的反應，恐怕會讓這些政治人物大吃一驚。



張景森分析，首先，美國人對發錢的反應，完全不像政客想的那樣，美國幾項民意調查，提供了非常值得研究的數據。第一，根據《經濟學人》與YouGov的調查發現，贊成發錢的人，竟然沒有過半。第二，民調機構Verasight民調詢問川普這項承諾是否影響他們支持共和黨的意願，結果顯示發錢不但沒有讓更多人支持共和黨，反而可能產生負面反應，且受到負面影響的人是受到正面影響者的兩倍以上。

張景森進一步說，第三，把發錢與選舉綁在一起，反而更容易引起反感。美國民調分析師G. Elliott Morris進行了一項問卷實驗，如果單純詢問是否支持政府發給家庭5,000美元，53%贊成，35%反對。但是，如果告訴選民，這筆錢必須等共和黨勝選才會發放，結果竟然變成只有35%贊成，54%反對！這些數據說明一件事：「選民可能喜歡拿錢，卻不喜歡政治人物把發錢當成交換選票的條件！」

張景森直言，事實上這項政策的財務問題也很大，根據美國事實查核機構的估算，每位成年公民發放5,000美元，總經費大約需要1.2兆美元。川普宣稱可以靠關稅收入支付，但現有關稅收入遠遠不足。這也讓選民懷疑，政治人物究竟是在提出可以實現的政策，還是開出一張選舉支票？

張景森接著分析，為什麼發錢不一定能買到選票？他認為，關鍵在於選民對政府的信任。一個信任政府的人，為什麼願意繳稅？因為他相信政府可以把大家的錢集合起來，做個人無法完成的大事。改善交通、興建住宅、提供醫療照護、改善教育、照顧老人，這些都是人民期待政府完成的工作，「如果我信任你，我願意把錢交給你，就是希望你能做出比我自己花錢更有價值的事情。結果你卻告訴我，這筆錢不知道要做什麼，乾脆發還給大家！」



張景森直言，民眾當然會拿，但對政府的期待可能就降低了，「原來你也沒有能力做什麼大事！那我繳稅給你幹什麼？」他認為，這是發錢政治最容易被忽略的一個問題。政治人物以為把錢發給支持者，支持者就會更高興。但他忘記了，支持者之所以支持你，往往正是因為對你有更高的期待。你沒有完成他期待的事情，反而把錢發還給他，他未必會感謝你，甚至可能對你更加失望。

張景森並指出，不信任政府的人，可能反而最贊成發錢，因為他認為政府拿了人民的錢，只會亂花、浪費，甚至圖利特定利益團體。所以當政府說要發錢，他當然高興。他的想法是：「反正錢給你也是亂花，不如還給我自己花！」但是，這種人會因為政府發錢，就開始信任政府、支持執政黨嗎？恐怕未必，他正是因為不信任你，才希望你把錢還給他。

張景森表示，這就產生了一個非常有趣的政治現象：你可能讓原本信任你的支持者失望，卻沒有辦法讓原本不信任你的反對者改變態度。你以為發錢可以討好所有人，結果可能兩邊都沒有真正加分。他強調，這是他對普發現金政治效果的一個分析假說。美國的民調雖然不能直接證明這套心理機制，卻顯示支持領錢與支持發錢的政治人物，確實是兩回事。

張景森回過頭來分析「台灣政治人物為什麼這麼迷信發錢？」他談到，看看台灣現在的政治人物，有人主張普發一萬元，有人還想加碼到兩萬元。大家都在比誰發得多，彷彿選民就是一群貪財好利的人，誰給的錢多，就把票投給誰。他認為這是一種非常膚淺的政治思考。真正有能力、有抱負的政治人物，應該勇敢告訴人民：「我不應該把這筆錢發掉，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然後提出具體的計畫，告訴人民這筆錢可以改善多少交通、興建多少住宅、增加多少長照服務，或者解決哪些長期存在的公共問題。

張景森認為，應該讓人民自己比較，究竟每個人拿回一萬元比較有價值，還是政府集中資源解決公共問題比較有價值？這才叫政治領導！如果執政者連這筆錢能拿來做什麼，都講不出來，當然只能跟著別人發錢。有人提議發一萬元，你不敢反對；有人主張發兩萬元，你又擔心不跟進會失去選票。結果整個政治競爭，就變成誰比較敢花錢、誰比較會討好選民。



張景森反問：「但是，政治人物有沒有想過，這種競爭最後會讓人民怎麼看待政府？」原本支持你的人可能會想：「原來你也沒有能力做什麼事情。算了，錢還給我好了！」但這不是對你的肯定，而是對你的失望。你可能保住了他領錢的權利，卻失去了他對你的期待。這種損失，遠比一時的民調起伏更值得警惕。

張景森直言：「政治人物最大的錯誤，就是低估人民對政府的期待！」他並不認為所有普發現金政策都沒有正當性。經濟衰退時的緊急紓困，或者有充分財政理由的現金分配，都可以討論。但他反對的是，把發錢當成爭取選票的政治捷徑。他認為，川普這次提出的5,000美元承諾，提供了一個值得台灣政治人物研究的案例，選民願意領錢，不代表選民會因此支持你。選民不信任你，可能希望你把錢還給他；選民信任你，卻可能希望你把錢拿去做更有價值的事情。但你卻令他失望了。

張景森強調，政治人物最大的錯誤，就是把選民想得太膚淺，以為人民只在乎眼前拿到多少錢。其實人民對政府有更高的期待。人民希望政府有能力、有遠見、有執行力，能夠解決個人無法解決的問題。一個值得信任的政府，不需要靠發錢來證明自己關心人民，而應該靠實際的施政成果，讓人民相信繳出去的稅金值得。政治人物應該追求的，不是讓人民感謝你發錢，而是讓人民相信，把錢交給你，你能做出更有價值的事情，「如果政治人物整天只想著怎麼發錢討好選民，卻不思考怎麼把事情做好，那麼真正膚淺的，恐怕不是選民，而是這些政治人物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