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航海王」遺產出狠招！張榮發基金會加告子女喊「遺囑無效」 法官10分鐘化解

長榮集團創辦人張榮發死後留下密封遺囑，指定二房獨子張國煒繼承遺產，導致大房、二房子女纏訟多年，張榮發基金會也對4名遺囑執行人提死因贈與訴訟參戰，要求給付10億元。台北地院今（10/22）天開庭，基金會出奇招再喊「遺囑無效」，試圖將張榮發的所有繼承人加列為被告延長戰線；不過，法官搬出法條10分鐘就清理戰場，全案火速辯論終結，訂於11/15上午11點宣判。


遺產獨留給他，基金會來拚

有「世界貨櫃船王」、「台版航海王」美譽的張榮發，於2014年12月17日製作「密封遺囑」，指定二房獨子張國煒單獨繼承存款、股票、不動產及接任總裁，還找老臣柯麗卿、戴錦銓、劉孟芬、吳界源擔任遺產執行人。但他2016年1月20日離世後，張國煒被逼離長榮集團自創星宇航空，大房二房爆發遺產大戰。

最高法院於2024年8月判決遺囑有效確定，張國煒提出更換遺囑執行人之訴，李玉美則訴請遺產分割。但張榮發基金會近日卻對4名遺囑執行人提告，主張張榮發曾多次公開表示捐身家給基金會，已成立「死因贈與」契約，基金會還拒絕讓張國煒母子參戰。

張國煒母子則各自委任律師強調有權參與訴訟，並認為基金會主張的死因贈與契約最後成立時間點（2012年2月17日）在張榮發製定遺囑之前，就算張榮發真的曾對外表示捐贈之意，依照法律實務見解仍應視回「撤回」。


想拖延？基金會出狠招「改被告」

北院今天開庭辯論，但張榮發基金會審前出大絕招，變更訴訟聲明「加被告」。

基金會律師團當庭表示，要張榮發大房長子張國華、次子張國明、三子張國政、外孫女鄭明宜（已故長女張淑華女兒）、外孫鄭明維（已故長女張淑華兒子）及二房李玉美、二房么兒張國煒等7人列為先位被告，要求他們在遺產繼承範圍內給付10億元；備位聲明則改列柯麗卿等4名遺囑執行人為被告，要求他們在遺產管理範圍內給付10億元。

基金會的震撼主張讓在場人士聽到傻眼。法官皺了一下眉，卻馬上突破盲點，法官抬出《民事訴訟法》255條的變更和追加訴訟但書規定，問執行人律師說，「被告同意就可以，但你們同意嗎？」執行人律師率先表示不同意，但強調是否符合法律規定的「同一個請求事實基礎」，要交由法院自己認定。

法官聽完後，立刻轉頭詢問張國煒母子各自委任的兩組律師團，律師團錯愕表示，根本沒收到對造更改聲請的狀子。法官果斷地說，今天就會辯論終結，當場諭知休庭5分鐘，讓張國煒母子的律師團有機會檢視基金會的書狀內容。

一回復開庭，法官問張國煒的律師團對書狀的意見，律師團揚言，根本沒有任何客觀證據，可以證明有任何依照習慣或事件性質，導致承諾無須通知的狀況；媽媽李玉美的律師團旋即附和。


基金會稱「遺囑無效」，老臣律師不認同

基金會試圖變更被告的主張，在10分鐘內就被法官瓦解，法官突破荊棘後大躍進，直接跳問基金會「你們主張，張榮發2014年12月17日的遺囑無效，你們是要爭執4名被告（柯麗卿等老臣）不是遺產執行人嗎？」

基金會律師團頓了一下，連忙解釋說，基金會認為張榮發的遺囑「無效」，如果是無效遺囑，4名老臣就不可能該當本案被告。律師團指稱，依照最高法院見解，倘若存在遺囑，遺囑執行人一定是本案被告，但由於基金會爭執遺囑效力，才會認為4人不具執行人地位。

基金會律師團指稱，不管被告是繼承人這方還是執行人這方，都不影響張榮發和基金會之間成立「死因贈與」契約的事實。律師團今天加急狀告大房、二房的所有繼承人，但仍善意提醒法官，他們變更訴訟聲明的舉動可能會妨害追加被告的審級利益，請求法院協助將繕本交付給全體繼承人。

但法官沒打算討論下去，再度拋問題給執行人律師，「原告變更訴之聲明，被告同意嗎？」執行人律師當庭打臉基金會的主張，堅稱「遺囑是有效的」，而且不同意基金會變更被告。


基金會：張榮發三度指財產全捐

法官見狀，直接將本案辯論焦點拉回深水區「死因贈與契約」。

法官指出，基金會的書狀裡列了三個主張「契約成立」的時間點，分別是2011年間、2012年2月7日、2012年3月27日。法官問基金會律師團，張榮發究竟在哪些公開活動場合表達過「死因贈與」這件事？

基金會律師團說，比較確切的時間點應該是2011年，最遲也應該在2012年3月27日，律師團說，當年由記者吳錦勳訪談張榮發，當時基金會執行長鍾德美也在場，實際上，張榮發在上述三個時間點，都有清楚表明贈與之意。

不過，執行人律師顯然不埋單，當庭強調沒有成立死因贈與契約，主張即使法院認定有講過這些話，後續張榮發也書立了遺囑，已經直接產生「撤回」效力。


張國煒律師：遺囑是張榮發「遺願」

張國煒的律師團立刻跟著補刀，強調張榮發生前沒有表示過死因贈與，雙方根本不曾成立契約，而且，張榮發也在密封遺囑裡表明，要將遺產國內不動產、動產和存款的部分留給張國煒，基金會則由「關係企業每年盈餘繼續捐贈成立」。律師團大聲表示，「遺囑是張榮發先生的遺願，可以類推適用『撤回』；遺囑執行人擁有完整的訴訟實施權，基金會的主張有『當事人不適格』的情況。」

張國煒母李玉美的律師團也加碼開砲，除否認張榮發和基金會成立死因贈與契約，也堅稱「遺囑絕對有效」；律師團表示，即使張榮發真的口頭說過且成立契約，事後他另製作密封遺囑，依照最高法院見解，也應該視為「撤回」。

法官冷不防地問，本案遺產已經辦理登記了嗎？

遺囑執行人強調，當時繳納遺產稅以後，張榮發的國內不動產部分，已經由張國華等7名繼承人先登記「公同共有」，但後續二房提出遺產分割訴訟，一審尚未宣判；至於動產的部分，則還有存款和利息，有部分金額目前正在執行人專戶裡。


基金會：張榮發有錄影存證

兩造律師團唇槍舌戰，基金會律師團堅稱，本案遺囑執行人到底有沒有「訴訟實施權」（編按：用自己名義擔任原告或被告打訴訟或承受判決），關係到本案的請求範圍；就算之前有遺囑無效的確定判決，但既判力（判決拘束校力）不會及於基金會。

律師團也再次把矛頭對準遺囑效力，強調若遺囑無效，根本不會觸及最高法院見解，況且，張榮發的遺囑也沒有提到「撤回死因贈與」等文字。律師團說，本案核心問題只有，張榮發生前究竟有沒有嚴肅、真切的表示「捐贈財產給基金會」，還是「隨口說說的」。

律師團表示，張榮發以前講這些事情都不會錄影，唯獨這一次有錄影，他應該是怕後代子孫起爭議，才會找記者以「記者會」的形式處理，張榮發這次顯然是有意完整保存自己的意志，以免後代議論。

律師團解釋，這件事情在2012年2月就曾經公開在媒體曝光，當年子女沒有意見，現在卻又說是隨口聊聊；但張榮發不是在媒體前隨口講講而已，他一直以來的理念都是「錢財不能由個人獨享，而是要利益眾生」。

律師團說，基金會可以雪中送炭，但對已經領到700多億元遺產的子女來講，這筆錢只是錦上添花。律師團喊話，提出這起訴訟並不是要剝奪張榮發子女的財產繼承權，只是希望法官落實張榮發的生前遺願。

法官面無表情的聽完後，火速諭知辯論終結，全案定於11/30上午11點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