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長選舉白熱化！從助選到介選　AI如何改變選戰？

蔣萬安、沈伯洋大跳A2O LITE 刀群舞？蔣萬安穿古裝變「蔣公子」？AI科技的發達，為選舉帶來話題，不僅網路充斥各種AI影片，連模擬民意的AI民調也有，究竟AI是否會影響選舉結果？又如何在言論自由與法律規範之間取得平衡？

「貓哥」慵懶地坐在沙發上，咳了兩聲後說道：「喉嚨啊，該吃藥了。」一名留著捲髮、身形微胖的男子拿著針筒走進客廳：「我也有Drug，沒這個我真的撐不過一天。」貓哥：「瘍瘤博士你幹嘛」......

曾製作《萊爾校長》、《油不得你》的風向株式會社近期推出《貓哥的煩惱》政治諷刺短劇，諷刺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過去涉及毒品政策的爭議言論。

據《聯合早報》報導，風向株式會社總監、前國民黨新媒體部主任韋淳祐表示，短片是表達對台北市長蔣萬安的支持。他也透露，去年製作《萊爾校長》時，部分畫面仍須手繪，《貓哥的煩惱》已全採AI製作，若不使用，成本將飆10倍之多。

「2026年可視為AI選戰元年。」文化大學新聞系教授莊伯仲指出，生成式AI雖在2024年台灣總統選舉時已出現，但當時技術尚未成熟，如今則已開始廣泛應用於選戰不同環節。政治傳播從報紙、電視發展至社交媒體和AI，「儘管科技千變萬化，目的還是只有一個，就是爭取選票」。

AI短片能改變選民想法？

不過，AI製作的政治內容真的能說服選民？

韋淳祐認為，《萊爾校長》在第二輪大罷免投票前發揮了一定作用，不僅打亂了對手的節奏，也有助於凝聚藍白陣營、催動支持者投票。

台大新聞研究所特聘教授劉好迪（Adrian Rauchfleisch）則認為，多項實驗發現，AI聊天機器人的說服能力甚至可能超過真人，但實驗結果未必適用於現實，選民不一定願意與立場相反的陣營互動。「真正的瓶頸不在於聊天機器人的說服能力，而在於如何讓人們願意與它互動。」

研究還發現，民眾仍較傾向與真人交流，若競選團隊利用聊天機器人試圖改變選民立場，可能引起反感。即使AI降低了宣傳成本，也不代表能觸及更多選民，更難認定AI直接改變了投票結果。

AI民調仍有侷限性

AI的功能不只製作宣傳短片。台灣議題研究中心（TPOC）運用歷史選舉的大數據，建立1萬7555名虛擬台北市民，進行AI民調，結果顯示，蔣萬安以40.9％的支持度，略微領先沈伯洋的39％。與信民協會20日公布沈伯洋（50.3%）大幅領先蔣萬安（33.3%）有所不同。

TPOC創辦人陳丕舒指出，民調結果仍需要外部校正，有趣的是，在未加入校正參數的情況下模擬投票，ChatGPT、Gemini及Claude都呈現偏藍傾向。

美國皮尤研究中心的研究指出，AI現階段難以取代嚴謹的傳統民調，AI選民與真人平均相差12.4個百分點。例如，AI模擬結果顯示46%的美國成年人認可特朗普總統的施政表現，真實受訪者認可率僅34%。

民調專家戴立安指出，傳統民調的科學基礎在於抽樣代表性、問卷設計及調查方式。虛擬選民的背景及價值取向由研究者設定，但人的思考並非機械式反應，以2004年總統選舉前夕發生的「319槍擊事件」為例，突發事件可能迅速衝擊選民情緒，AI未必能充分反映這種變化。此外，校正如何進行？具有多少參考價值？還待釐清。

陳丕舒坦言，AI民意模擬還在探索階段，11月28日九合一選舉結果便是檢驗成效的時刻，成功了是收獲，「如果失敗就是學個經驗」。

AI深偽下的隱憂

AI進入政治、選舉領域後，也帶來新的問題：深偽技術與言論自由的界線該如何拿捏？這些深偽內容是否為影響民主社會的信任基礎？

這次九合一大選，網路出現不少深偽影像，包括民進黨彰化縣長候選人陳素月被偽造說出「我就躺著選就上」、沈伯洋遭人合成與裸露女子、疑似毒品同框的照片，經查相關帳號IP都在中國，仍在追查中。

除此之外，過去容易露出破綻的機器人帳號，經過AI模擬真人互動後，懂得以不同措辭傳播相同論述，使人較難辨識。國安局發現，今年前9個月，異常帳號發布了逾250萬則涉及中國對台認知作戰的爭議訊息，比去年同期增加約48%，試圖影響選情。

民主與社會研究中心（DSET）民主治理組副組長賴又豪表示，這類操作未必直接改變選民的投票決定，但隨著大量經過操弄的內容充斥網路空間，可能使民眾越來越難找到可靠資訊。長遠來看，他擔憂人們是否還願意依據真實可靠的資訊作出判斷，而這正是民主社會公民自決的重要基礎。

另外，深偽與言論自由的界線也待釐清。《油不得你》因旁白聲音激似總統賴清德，案件正由檢方調查中。韋淳祐強調，無意讓觀眾誤以為旁白是賴清德本人。

美國康奈爾大學民主中心非常駐研究員林彥廷指出，爭議凸顯現行法律的模糊地帶，尤其是如何認定內容「足使他人誤信為真」，仍缺乏明確標準。

林彥廷表示，未來修法應考慮擴大保護對象，也不應只著眼於選舉活動，並依公眾人物與一般民眾的身份差異，設定適當的認定標準。他建議，可考慮要求與選舉相關的AI生成內容主動標示，讓違規認定更明確，「沒有披露就是沒有披露」，不必再爭論內容是否足以使他人誤信為真。

DSET民主治理組副組長賴又豪認為，可參考歐盟的《數碼服務法》，將監管重點從言論內容轉向操弄行為。該法要求超大型網路平台及搜索引擎評估並降低系統性風險，包括假帳號、機器人及協同操弄行為對公共討論和選舉程序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