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讚數和刺激？愛爾蘭青少年偷車逆向行駛拍影片、撞上來車5人俱亡

短影音平台TikTok（海外版抖音）屢屢傳出年輕用戶為跟隨流行，以身試法或身陷險境的情況。愛爾蘭上週發生一起嚴重車禍，五名青少年在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駛而身亡，還造成一家四口重傷。死亡的青少年疑因拍攝危險駕駛影片上傳TikTok而送命，案件在愛爾蘭引發極大爭議。

闖民宅偷車、高速公路逆向、撞來車致5死4重傷

英國《衛報》報導，一群年輕男子16日凌晨闖入愛爾蘭首都都柏林西南部的基爾代爾郡（County Kildare）民宅偷走車輛，警方認為這些人就是隨後駕駛一輛BMW轎車並企圖引誘巡邏警車展開追逐的蒙面乘客。

凌晨約3時，該輛BMW轎車在M9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駛時撞上一輛現代汽車，導致年齡介於20多歲至30多歲的三姊妹韓瑞肯（Ella Hendricken）、妮芙•金塞拉（Niamh Kinsella）和艾爾瑪•金塞拉（Alma Kinsella），以及艾爾瑪的7歲兒子受傷。他們當時正前往都柏林機場，準備前往英國參加一場親友婚禮。

涉嫌偷車並肇事的五名少年全數死亡，年齡介於15歲至18歲。他們均為警方熟知的人物，其中三人也曾登記在兒童福利機構Tusla的檔案中，且其中數人先前曾發布過危險駕駛（過去稱為偷車兜風，joyriding）的影片。

這類影片是一種恐怖社群趨勢的一部分，這起對撞車禍激怒愛爾蘭社會，引發關於治安、刑事、社會服務以及社群媒體規範的辯論。

青少年沉迷社群衝讚數、不惜危險駕駛

這類影片目的在社群搏眼球、吸引用戶按讚。影片通常以鏡頭掃過發光的儀表板開始，一隻戴著手套的手啟動引擎。鏡頭接著轉向後座戴著面具、同樣在拍攝的身影，接著轉回擋風玻璃。玻璃之外，是一片昏暗的城市景象。

引擎發出轟鳴，車頭燈劃破黑夜，旅程隨之展開，先是沿著郊區道路行駛，接著駛上高速公路。速度表顯示正在加速，隨著車速提升，指針不斷顫抖。

目的地並不重要，因為這是一場表演，一場大膽、目無法紀且魯莽的表演；藉由警方追逐與戲劇性車禍的可能性，吸引觀眾前往TikTok或其他社群平台觀看。

愛爾蘭社會對肇事者和傷者反應截然不同

這場悲劇引發兩極化的反應。愛爾蘭各界對受傷家庭展現強大支持，促成一項超過66萬歐元（約2455萬元台幣）的募款活動，卡洛郡（County Carlow）21日晚間舉行一場守夜活動。

相較之下，網路上許多針對這五名少年的評論充斥謾罵，迫使死者家屬撤回訃聞。其中一名少年麥卡錫的葬禮21日舉行，家屬身穿印有他照片的T恤，並由一輛馬車運送靈柩，警方在遠處進行監控。

前警官「我們的社會是哪裡出了問題？」

曾任職於國家警察局「愛爾蘭警察隊」 （An Garda Síochána），負責追捕偷車賊的前警官卡瓦納（Graham Kavanagh）表示：「你不得不問：五名年輕人究竟是如何聚集在一起，並認定這是個好主意的？我們社會到底哪裡出了問題？沒有人天生就是壞人，但有時你可能會遇到年僅6或7歲的孩子，而你知道麻煩正等著他們。」

東倫敦大學網路犯罪心理學教授艾肯（Mary Aiken）表示，透過這類行為尋求刺激與同儕讚賞並非新鮮事，但社群媒體加劇並放大了這種現象。

艾肯說：「我會將之形容為一種混合行為。他們在開車的同時，正在拍攝並捕捉內容，以便稍後發布或進行直播。他們一隻腳踏在現實世界，另一隻腳踏在網路空間。」

他指出，網路空間在心理上具有沉浸感，並可能放大冒險與忽視後果的傾向，「他們想的是讚數和稱讚」。

基爾代爾暨雷克林教區主教努爾蒂（Denis Nulty）表示，他理解公眾的厭惡與憤怒，但呼籲人們展現同理心。他告訴愛爾蘭廣播電視（RTE）：「我們在言語上必須非常小心。話語可以傷人，但話語也可以撫平傷痛。我們不要試圖進行公開譴責，讓我們試著看看我們所有人如何能有更好的表現。」

TikTok拒絕國會委員會邀請

據報導，過去一週又有其他危險駕駛的新影片被上傳至TikTok，引發對該平台的批評，以及加強監管與執法的呼聲。不過《衛報》的報導並未提及這起車禍與TikTok有直接關聯。

TikTok於20日拒絕出席國會媒體委員會的邀請，理由是警方正在對該起車禍進行調查。媒體監管機構媒體委員會（Coimisiún na Meán）亦在展開獨立調查，而且沒有其他媒體平台被邀請出席。

該委員會主席凱利（Alan Kelly）表示，這項拒絕是對愛爾蘭公眾的「當頭棒喝」。其他政治人物則要求對危險駕駛施加更嚴厲的懲罰，例如將在高速公路上逆向行駛認定為意圖謀殺。

令人感到挫折的是，愛爾蘭警察沒有受過車輛追逐訓練，且如果追逐過程中發生任何意外，員警可能會被判定承擔個人責任。今年稍早，來自德文郡與康瓦爾郡（Devon and Cornwall）警局的英國駕駛訓練專家，開始對愛爾蘭警察教官進行指導。

最近自警隊退休、目前正在為志願組織Muintir na Tíre開發社區安全工具包的卡瓦納表示，為了尋求刺激而危險駕駛是一個存在數十年的問題，「我認識一些對此上癮的傢伙，偷竊、開快車，那就是快感所在。如果被警察追逐，那就是額外的收穫」。

卡瓦納表示，警方可以嘗試攔截這類駕駛人，但整個社會，包括家長、教師、社工與其他人，必須提前數年進行介入，以阻止陷入困境的青少年在人生道路上走上逆向的歧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