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定位資料可能被敵對勢力利用,形成國安風險。示意圖。取自Unsplash
手機定位竟成國安破口?《日經亞洲》調查發現,從資料仲介業者取得的日本手機定位資料,涵蓋首相官邸、國會、自衛隊等300多處重要設施,只要仔細比對,就有機會辨識個人身分,甚至可能洩露自衛隊的行動模式。無獨有偶,美國軍方今年4月也證實,敵對勢力利用商業定位資料監控戰區美軍,相關資訊恐被用於反情報行動,甚至成為攻擊目標的依據。
定位資料引發的資安疑慮,恰巧也是民進黨台北市長候選人沈伯洋先前在「莒光園地」談論的議題之一。2年前,他就提醒民眾使用中國App必須提高警覺,包括抖音、TikTok、小紅書等,都可能讓中共掌握使用者的定位資訊,尤其政府及軍方人員更應注意。
定位資料從哪裡流出?「請開啟定位功能。」下載App後,許多人都曾遇過這個詢問,絕大多數人往往不假思索就選擇開啟。但你是否想過,當你做出這個決定時,自己的定位資料可能已被業者蒐集,甚至轉手販售?
應用程式及相關服務蒐集這些資料後,通常會先出售給第三方數據經銷商,經銷商整理後轉售,有時甚至會經過多次轉手,最終應用於數位廣告投放,而數位廣告正是許多科技公司的重要收入來源。
過去,外界談到行蹤追蹤,往往聚焦個人隱私遭到侵犯;然而,當這些資料被大量蒐集、交叉比對,甚至可能被敵對勢力利用時,已升高成國家安全風險。
定位資料恐洩部隊行蹤據《日經亞洲》報導,他們透過資料仲介業者取得日本約一個月份的定位資料,總計涵蓋4000萬個手機識別碼(ID)、4千億筆紀錄。分析發現,日本許多重要機關及軍事設施都有相關定位紀錄。
其中包括首相官邸、國會議事堂、國家情報局所在的內閣官房大樓、東京市谷(Ichigaya)的防衛省廳舍,以及防衛省與陸海空自衛隊超過300處設施,如駐屯地、基地及演習場。《日經》指出,這些資料「恐怕會洩露整支部隊的行動模式」。
儘管每個手機識別碼都是匿名資料,但只要將座標與時間交叉比對,就有機會辨識出使用者身分。專攻匿名化技術的統計數理研究所(Institute of Statistical Mathematics)教授南和宏(Kazuhiro Minami)指出,每個人的移動模式都有獨特特徵,「即使刪除姓名等細節,仍可能辨識出個人身分,要讓定位資料完全匿名化相當困難」。
《日經》便發現,一名海上自衛隊軍官的行蹤遭到記錄。只要將他夜間經常停留的地址,與不動產登記資料、防衛省人事資訊交叉比對,就能發現住戶與軍官同名同姓。某天清晨6時24分,他從住處往神奈川縣橫須賀移動,目的地就在海上自衛隊指揮中樞「海上作戰中心」附近。
退役海將、笹川和平基金會(Sasakawa Peace Foundation)高級研究員河上康博(Yasuhiro Kawakami)認為,在間諜活動中,找出接近對象的弱點並作為籌碼,是基本戰術之一,定位資料恐怕也可能被用於這類目的。
美軍也遭敵對勢力監控今年4月,美軍中央司令部向民主黨參議員懷登(Ron Wyden)證實,已收到多起敵對勢力利用商業定位資料監視或鎖定戰區美軍人員的威脅通報。軍方雖未提供具體細節,但中央司令部的責任區涵蓋波斯灣及中東地區,正是伊朗戰事的所在地。
懷登與跨黨派議員在致五角大廈的信函中警告,商業定位資料足以分析美軍部隊的集結地點及生活模式,敵對勢力可能利用這些資訊發動飛彈、無人機或路邊炸彈攻擊,也可能將其用於反情報行動。
TikTok等App恐洩個資相關擔憂不只存在於國外。沈伯洋先前在「莒光園地」中提到,TikTok開啟時會讀取使用者的相簿、IP位置及GPS等資訊,一旦政府或軍方人員使用,行蹤便會因此外洩。當這些資訊被大量蒐集,透過交叉比對,即可拼湊出整體行動模式,例如官兵何時、在哪裡休息,甚至掌握部隊的活動規律。
儘管TikTok官方強調,使用者資訊並未回傳中國,但沈伯洋指出,TikTok是抖音的國際版本,中共具備資料庫存取權,中共工程師赴境外也可接觸相關資料。
沈伯洋提醒,類似情況不只發生在TikTok,天氣App、手機遊戲等,只要是中國業者開發的應用程式,都可能涉及資料安全問題,使用者尤其是政府及軍方人員必須提高警覺。
利用定位資料追蹤有實例事實上,定位資料危及國安並非危言聳聽。《華爾街日報》曾披露,早在2016年,一家美國國防承包商就利用市面上可以取得的定位數據,追蹤特種部隊從美國本土基地前往敘利亞一處敏感中轉站的行蹤。
《Wired》與德國媒體也曾透過數十億筆座標資料,分析駐紮在德國11處美軍及情報設施周邊人員的詳細行動軌跡。
此外,河上康博提到,據稱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最高領袖哈米尼發動空襲時,也曾運用其平時的移動模式進行分析。
如何防堵?美議員籲刪Chrome一名日本防衛省人士透露,自衛隊配發的手機功能有限,也規定不得安裝非必要App,但要限制隊員下班後使用私人手機則相當困難,因此只能透過資訊安全教育,讓防衛省職員及自衛隊員充分了解定位資訊可能帶來的風險。
美國跨黨派議員則建議,應關閉軍用裝置的廣告識別碼,並自動停用戰區手機的定位分享功能。曾任美國陸軍特種部隊軍官的共和黨眾議員哈里根(Pat Harrigan)更建議刪除Chrome,理由是這款瀏覽器「從設計之初就是為了蒐集與分享使用者資料」,如果政府裝置持續使用,形同每天向敵人提供武器。
對此,Google強調Chrome具備「業界領先的安全性」。美國各軍種目前已停用公務手機上的廣告識別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