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一名綠能公司負責人被指控性侵陪酒小姐,一審無罪二審逆轉判4年。示意圖。取自Unsplash
台北一家綠能公司王姓負責人2021年間與友人到招待所聚會,眾人叫了酒店小姐一起喝酒聊天,王男見其中一女頗有姿色,疑似跟著女方進廁所性侵得逞。王男到案後矢口否認犯行,辯稱女子主動黏著他,兩人談好2萬5千元性交易,還說當時有調查官在場,他不可能性侵。一審採信他的說詞判無罪,但二審認為女子沒必要承擔風險誣陷客人,逆轉改判王男4年有期徒刑。可上訴。
全案源於2021年12月間,王男與友人曾男、蕭男及蘇男等人一同到招待所聚會,叫來酒店小姐到場聊天陪酒、打撞球。被害女子指控,王男在過程中伸手撕開她的胸罩,觸摸她胸部還伸舌頭,還提議拿10萬元與她交往,被她拒絕;後來她因為喝了太多酒,跑去廁所催吐,王男卻堵在門口,把她推入廁所並鎖門,無視她口頭和肢體抗拒,強逼口交、性侵得逞。
被害女子提告後,檢方不起訴處分,她轉而提起自訴。但王男始終否認犯行,辯稱女子一來就很大方地與在場所有男性互動,後來黏著他要求一起打撞球,期間兩人不僅親密互動,女方還笑笑答應「輸的人陪一晚」。王男主張,他們當晚討論到性交易的話題,他開價2萬5千元,女方說「OK」,後來女子主動將他拉入廁所。他還特別強調,當晚有調查官在場,他絕不可能性侵。
王男稱當晚有新北市調處的調查官在場,不可能犯罪。圖為調查局中和調查園區。資料照。廖瑞祥攝
一審指她沒呼救
一審台北地院認為,女子對於案情經過的歷次陳述存在瑕疵,稱她曾證稱沒有其他客人對她做「很色的行為」,唯獨王男碰她,但她當晚卻傳LINE跟酒店經理抱怨「幹他媽這些客人都超色」,顯然指涉對象不只一人。加上當時王男友人蕭男、時任調查局新北調查處的吳姓調查官都證稱,女子當晚很熱情,還說自己做了胸部整形,開放大家摸摸看,法官認定她的證詞可疑。
北院比對案發現場照片,發現廁所的門板及兩片牆面都是「單片木板」搭設,上方還沒有天花板,與屋頂間留有空隙,完全沒有隔音效果,且廁所空間極為狹小,去除洗手台及馬桶,最多只能容納2人站在裡面。
法官認為,廁所位置緊鄰沙發區和餐桌,若女子真的突遭王男侵犯,只要稍微呼救及推擠門板、牆面,就可輕易製造引人注意的聲響。但當時在場者都證稱,沒聽到廁所傳來聲響或呼救,兩人從廁所出來時,女子也沒有衣衫不整的情況,臉上也沒有異狀,甚至仍與王男有說有笑。
雖然酒店經理等人證稱,女子事後有向他們哭訴被性侵,但法官認為,他們都是聽女子的一面之詞,與在場者的說法不符,也沒有其他佐證,考量女子驗傷診斷書上只寫陰道口有新擦傷,沒有其他傷勢,認定本案罪嫌不足,判王男無罪。
北院(如圖)一審未採納女子說法。資料照。陳品佑攝
二審指不太可能「仙人跳」
然而,全案上訴二審後,結果翻天覆地。
高等法院指出,被害女子對於自己在打撞球過程中,被王男徒手撕開胸罩、摸舔胸部,在廁所內被王男阻擋,以及性侵過程的姿勢與掙扎動作等重要情節,都陳述明確,沒有矛盾或違背常理的情形,若非親身經歷當時情境,無法憑空捏造出這段過程。
此外,酒店經理證稱,女子當天回到酒店時,說自己被客人性侵,還邊講邊哭;另有兩名酒店保母表示,女子當時在店內一直在哭,她們陪女子到醫院驗傷,在醫院裡表情悶悶不樂,後來就從酒店離職。高院認為,被害女子事後轉任他職,酒店經理及保母都沒有與她保持聯繫,實在沒有必要冒著得罪客戶的風險刻意誣陷王男,且他們證稱女子的情緒表徵,也與性侵被害人身心狀態相符。
法官也指出,陪酒小姐一旦被查明是「仙人跳」,消息會在業界不脛而走,客人也會對其任職酒店卻步不前,避免遭小姐胡亂指控性侵,而陪酒小姐不僅會面臨酒店的究責、鉅額民事賠償,也會涉及誣告或偽證等刑責,難以繼續在八大行業立足,因此,實在難以想像陪酒小姐會甘願冒著這種風險誣陷客人。法官認為,被害女子案發後立即反映遭性侵,絲毫不怕其指控被放大檢視,可佐證其可信度。
王男雖然也辯稱,當晚與女子性交易後,沒有馬上給錢,而是提供名片讓女子加LINE,事後透過友人匯款2萬5千元給當時的介紹人。但高院指出,被害女子從事八大行業的目的就是為了賺取高薪,對於客人是否會如數給予費用勢必錙銖必較,不可能冒著「被白嫖」的風險與王男發生性行為,但王男沒馬上付錢,女子不僅沒要求他轉帳或提款,反而還搭車離開,後來也沒領走這筆錢。
至於一審雖然以女子沒呼救等原因,認定兩人是合意性交,但高院認為,性侵被害人在案發後的反應未必會相同,被害女子與王男素不相識,會擔憂抵抗會觸怒王男導致危及人身安全,也不違反常理;況且,女子身處陌生場所,也不認識其他在場者,無法確定呼救是否會被理會,或是反而遭王男同夥限制行動,她顧慮自身安危選擇暫時隱忍、強裝鎮定,不能因此認為她的指控不實。
高院綜合全案事證,認定王男確有性侵女子的犯行,撤銷改判4年有期徒刑。全案仍可上訴。
女子指控王男逼口交、性侵得逞。示意圖。資料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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