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最大加密貨幣交易所幣安創辦人趙長鵬。美聯社資料照片
全球最大加密貨幣交易所幣安(Binance)的金融犯罪內部調查組,去年發現令人震驚的情況:有高達17億美元經由幣安的兩個帳戶流向伊朗資助的恐怖組織相關實體,恐違反全球制裁規定。其中約12億美元是透過一間香港支付公司的帳戶流出,涉及中國與伊朗的石油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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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時報》、《
華爾街日報》引述知情人士指出,調查組將上述發現向高層通報,但幣安創辦人趙長鵬(Changpeng Zhao)去年10月獲美國總統川普特赦洗錢罪名、消除犯罪紀錄後,幣安就將這個調查組解散,至少四名參與調查的員工遭解僱或停職。
這一連串事件顯示,幣安雖在2023年承認違反反洗錢法、承諾打擊利用平台轉移資金的不法行為者,但平台上仍持續存在可能涉及洗錢的違法行為。幣安當年宣稱,已聘請逾60名具執法或監管經驗的員工來處理問題。
趙長鵬於2017年創立幣安,打造成全球最具影響力的加密貨幣交易平台,供用戶買賣比特幣(Bitcoin)、乙太幣(Ether)等加密幣,藉由收取手續費獲利。
隨著加密幣市場火熱,幣安的交易量一度佔全球交易量的三分之二,但也成為熱門洗錢途徑。2023年,拜登(Joe Biden)政府檢察官展開調查後,幣安承認允許受制裁國家人士使用平台並與美國客戶交易;在與伊朗的涉嫌洗錢案例中,檢察官發現至少110萬筆、總額近9億美元的交易違反聯邦法律。
●趙長鵬獲川普特赦後 幣安解散反洗錢內部調查組趙長鵬與幣安當年與檢方達成認罪協議,承認違反制裁及反洗錢相關法律,並繳納43億美元的罰款及違法資金。趙長鵬個人辭去執行長職位,被判入獄四個月。
趙長鵬出獄後,積極接觸川普家族,讓幣安與川普家族的新創加密公司「世界自由財務」(World Liberty Financial)建立密切的商業關係,自己則在去年10月獲川普特赦。川普簽署特赦令時說,他被告知趙長鵬「沒有犯任何錯誤」。
趙長鵬上週才出席一場在川普「海湖莊園」(Mar-a-Lago)舉行的會議,並在社群平台轉發自己的與會照片,稱「
學到很多」。
然而,根據相關文件、外國執法人員及熟悉幣安的人士說法,當初違反制裁與反洗錢法的同類行為仍在幣安平台上持續發生。執法人員更指出,過去一年來,幣安的配合度明顯下降,例如拒絕在沒有法院命令下提供客戶資料,或要求透過正式程序提出請求,而這些程序可能耗時數月。
幣安的金融犯罪內部調查組是由制裁與反恐融資專家組成,大多是在幣安2023年承諾改革後聘用。該團隊提交的內部報告指出,有一些中國客戶的帳戶,將資金匯入美國和以色列認為是伊朗用於資助代理人組織的數位錢包。
報告指出,自2024與2025年間,總計17億美元經由這些帳戶流向葉門「青年組織」(Houthis,又譯「胡塞」) 等伊朗支持團體。其中約12億美元來自香港支付公司「匯盈信托」(Blessed Trust),該公司是幣安的商業夥伴,關係緊密。
●川普下令切斷伊朗金援 幣安卻仍存在金流川普早在2025年2月即下令對伊朗展開「極限施壓」,切斷伊朗及其代理人違反制裁取得資金的管道。伊朗支持的武裝組織近期曾攻擊伊拉克與敘利亞境內的美軍。
根據文件,幣安內部調查組去年還發現有2000個帳戶曾經由隱匿位置軟體自伊朗登入,建議高層向用戶索取更多資訊,但遭執行長鄧瑞迪(Richard Teng)否決。
文件指出,內部調查組還發現俄羅斯「影子船隊」(運送受制裁的俄羅斯與伊朗石油)船員透過幣安帳戶領薪,但幣安高層也未採取行動。
報導指出,調查人員去年10月向鄧瑞迪與法遵長柏曼(Noah Perlman)報告上述發現,11月就遭停職,隨後被解僱。
對於上述報導,幣安發言人康蘭(Rachel Conlan)宣稱,該公司已針對調查人員提出的問題採取行動,未發現制裁違規證據。她表示,與17億美元伊朗交易相關的帳戶已被移除,公司也已通知當局。她又稱,調查組人員並非因提出法遵疑慮而遭停職或解雇;部分人士受處分是因「未經授權披露機密客戶資訊」。
她警告:「任何暗示幣安明知卻放任可受制裁活動繼續進行的說法,均屬錯誤且具誹謗性質。」
匯盈信托董事梁家駒(譯音,Leung Ka Kui)則宣稱,該公司並未「明知而協助違反制裁交易」,也從未向伊朗實體付款,與幣安的合作僅限於例行支出如結算發票與發薪。他表示,該公司斷然拒絕因涉入受制裁實體而終止合作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