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積電近年業績及股價都表現亮眼。路透社資料照片
被封為股神的波克夏董事長巴菲特,2022年因台灣地緣政治風險,出脫持有的台積電股票,同一時間,新加坡政府投資公司(GIC)則選擇逆勢加碼台積電,結果取得驚人報酬。中華民國駐新加坡代表童振源今(6/28)指出,兩者差別在於誰更具備對風險的認知與定價能力,直言這是「1.5 兆台幣換來的一堂投資課」。
童振源今於
臉書發文表示,2022年第三季,波克夏買進約41億美元的台積電 ADR;然而不到半年,便於第四季減持約86%的持股,並在2023年第一季底前幾乎全數出清。巴菲特事後坦言,出售台積電並非因公司基本面惡化,而是基於對台灣地理位置及台海風險的憂慮。
然而,若台海真的爆發重大衝突,受到衝擊的絕不只是台灣。童振源說,全球半導體供應鏈、海運、金融市場、科技產業以及國際貿易體系都將同步遭受重創。這並非透過「撤出台灣」便能完全規避的風險;一旦危機發生,全球經濟都將受到波及,資本配置於其他市場,也無法倖免於難。
2024年,彭博經濟研究(Bloomberg Economics)估計,一旦台海爆發重大衝突,全球經濟損失可能高達 10 兆美元,相當於全球GDP較原有趨勢縮減10.2%,衝擊規模接近2020-22年新冠疫情與2008-09年全球金融危機損失的總和。
其中,台灣GDP可能萎縮40.0%;其他主要經濟體同樣難以倖免,包括南韓下降23.3%、東南亞下降20.1%、中國下降16.7%、日本下降13.5%,即使歐盟與美國也將分別下降9.8%與6.7%。
2026年6月,英國國際戰略研究所亦估計,若台海衝突持續一年,全球貿易量可能萎縮高達50%。這些研究共同指向一項核心事實:台海風險的本質,並非台灣單一市場風險,而是一項足以撼動全球經濟的系統性風險。
童振源指出,新加波政府投資公司(GIC)的投資決策與巴菲特的判斷有截然不同的解讀。根據公開投資資料,以及全球風險定價的整體邏輯,GIC於2022年逆勢加碼台積電,顯示其對台海風險採取了更全面、更深入的評估方式。
GIC的做法並未將台灣的政治風險視為孤立、僅屬於單一市場風險,而是進一步思考三個更根本的問題:第一,台積電是否仍具備持續創造高額獲利的能力?第二,台海戰爭是否不可避免,而投資期間是否足以承受這種不確定性?第三,若台海真的爆發衝突,其影響的範圍與規模究竟有多大?
童振源認為,從這個角度來看,GIC的逆勢布局並非忽視風險,而是對風險進行更精準、更合理的定價。2022年,台積電平均毛利率高達59.6%,淨利率達44.9%,顯示其技術護城河與獲利能力並未因地緣政治雜音而受到削弱。更重要的是,一旦台海發生軍事衝突,其衝擊將不會侷限於台灣,而是演變為全球性的系統性危機,屆時全球主要市場都難以倖免。
市場後續發展也顯示,這種風險定價方式遠較市場普遍的恐慌更為精準。GIC持有台積電股份由2021年底約6.49億股增加至2022年底約8.60億股,持股比率由2.50% 提高至3.32%。換言之,GIC於2022年淨買進約 2.11 億股台積電,以當年底收盤價每股新台幣448.5元計算,新增投資金額約新台幣946.3億元。
隨後,人工智慧、高效能運算與先進製程需求快速成長,帶動台積電股價大幅上漲。若以目前每股約新台幣2,410元估算,這批新增持股市值已達約新台幣5,085.1億元,資本價值增至原始投資的5.37 倍。
隨著台積電股價持續攀升,GIC陸續分批減碼,已實現約新台幣3,872.8 億元資本利得;尚未出售的持股,未實現帳面獲利約達新台幣1兆1,090億元;過去四年累積取得約新台幣400.5億元現金股利,整體投資報酬估計已高達新台幣1兆5,363.3億元,約合482.2億美元。
童振源表示,若GIC當年選擇與巴菲特相同策略,在2022年底以低價拋售全部持股,而未把握市場過度恐慌所帶來的投資機會,其機會成本將超過新台幣1.5兆元。這並非魯莽承擔風險,而是在充分理解風險本質之後,所做出的逆向投資決策。
巴菲特高度重視台海風險,展現其一貫審慎的投資風格,因此選擇撤出;然而,其判斷將台海風險視為「台灣單一市場風險」,未納入其全球系統性風險,以及台灣科技產業長期競爭力與經濟韌性的考量,也因此錯失了台積電長期成長所創造的巨大價值。
GIC的投資行為則展現出另一種更宏觀的思維:若台海風險真正發生,它將演變為全球性的系統性風險,沒有任何主要市場能夠置身事外。因此,真正需要比較的,不是台灣是否存在地緣政治風險,而是台灣資產是否已被市場過度折價,以及台灣的產業競爭力是否足以支撐長期報酬。
童振源認為,巴菲特錯過了台灣,GIC則把握住了台灣。兩者的差別,不在於是否重視風險,而在於誰更能正確認識風險、合理為風險定價,並在市場陷入短期過度恐懼時,看見台灣被低估的長期價值。
這正是1.5兆台幣換來的一堂投資課。真正決定投資成敗的,不是風險本身,而是對風險的認知與定價能力,這並非忽視地緣政治風險,也不是過度放大風險,而是在充分理解風險本質後,做出客觀、完整且精準的評估。當市場因恐懼氛圍而低估價值時,能夠正確認識風險的人,往往也是最終獲得超額報酬的人。